职里行间：我的公司社会（呈现不同职业与行业的职场生态、职业路径）
“你们律师到底能挣多少钱？”
和圈外人聊起律师职业的时候，大家都对我们能挣多少钱很感兴趣，很多人都认为律师是高收入者。前几年，有媒体根据司法局公布的北京律师全年业务收入除以执业律师的人数，得出结论说：北京律师人均年收入50万。这个数字让很多人羡慕不已，但律师业内却对这个报道不以为然。
律师到底能挣多少钱呢？对于收入问题避而不谈或者遮遮掩掩是虚伪的，因此一个介绍律师职场的文章如果不对这个问题多说点实话，恐有避重就轻之嫌。
我们可以大概算一下账。
首先，(北京)律师事务所营业收入的纳税比例是12.5%，非合伙人律师还要缴纳个人所得税。(编者注：各地律所纳税比例相差很大，在广州目前由合伙人代征5%税率，律所税收改革后或将变为与普通企业一样，缴纳25%的企业所得税，合伙人个人所得税再另外缴纳。)
其次，律师业不吃一分钱的皇粮，所有的成本都要自己支出。对于律所来说，最大的一笔就是房租开支，在北京有自己办公楼产权的律所很少，为了业务接待需要，他们几乎都要租赁繁华地段较为高档的写字楼，有些小所业务收入的将近一半都用来支付租金了。律所的其他成本还有工作人员底薪、保险、行政开支、广告推广费用等。
再次，钱到了律师手里以后，他的绝大部分交通、食宿等办案成本还要自己承担。
上面的成本支出都是拿得上台面的，但是这些收入里有多少律师还需要拿出去送给别人，没有人说得清楚。
对于律师业务来说，案源是最重要的，因此为了拓展案源，律师们也会想出各种办法，比如大家比较熟悉的介绍费。《合同法》里有居间合同的规定，通过提供信息促成交易收取的居间费用也可以理解为介绍费，比如房屋中介。不过对于律师界来说，介绍费就比较复杂，有的介绍费比较“灰色”，比如同学、朋友、老客户等介绍的新业务，这是律师的一个重要收入来源，其实就是口碑效应。按照行规，律师们很多都会支付一定的费用给案源介绍人，一般来说在20%左右。根据律师的行业规定，这种介绍费也是不允许的，属于不正当竞争。但有的介绍费就属于违法犯罪行为，比如公检法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介绍的案源，首先这种介绍就是违法的，如果给了介绍费就是行贿行为。
以2008年宣判的北京西城法院院长郭生贵受贿案为例，郭院长主要的生财手段就是靠给律师介绍案子拿提成，郭先后换了几任的合作伙伴，拿的提成比例也节节升高，最后到了75%，律师除了税收等成本之外，仅余10%。为什么会有律师愿意这么屈辱呢，因为郭院长不仅介绍案源，还指导审判，律师办案也省事了。但即使这样，郭院长还觉得没有保障，他曾毫不隐讳地告诉副院长，自己被一名高姓女律师涮了，对方并未按照承诺给予他好处费。最后，郭院长指示亲属办了一个律所，律所的公章和委托合同就在自己办公室，这样心里才踏实。
同样在2008年案发的商务部郭京毅案中，郭司长同样有着自己的合作律所，而且合作关系非常巩固，该律所几乎垄断了和郭司长职权有关的外商投资和并购等高端业务。
其实这和人们普遍质疑的房地产业内的暴利是一样的，为什么许多开发商会觉得冤枉，利润算到他们头上，但领导们收钱又不给发票，所以看起来开发商们都是暴利。对这个问题，全国人大成思危副委员长曾说过：在房价中，房子土地和建筑成本占50%，政府税费占20%，开发商占30%，这30%里有一部分，是开发商最不愿意公布的，说白了就是行贿的费用。
虽然律师的收入和开发商收入不是一个级别，但同样是在中国目前特定的社会环境下生存，都有着类似的潜规则。律师的职业也并不是一个可以脱离国情自命清高的职业。
对于律师收入还有几个不同的版本：北京市律协副会长彭雪峰澄清：北京律师人均年收入仅为7万元；据北京律协近期调查：2008年，年收入在5万元到10万元的受访律师，占律师总数的23.6%；年收入在10万元到100万元的受访律师，占总数的56.5%；年收入在100万元以上的比例为7.9%；年收入在5万元以下的受访律师，仅占11.4%。但这次调查只是随机抽访，结论也未必准确，看来要弄清楚律师们挣多少钱真不容易啊。
作者：李海波(北京英浩律师事务所主任、合伙人。曾任岳成律师事务所合伙人、诉讼部负责人。邮箱：lihaibolawyer@126.com)
[预告]大众对于律师职业的印象，除了高收入，还有工作自由，那么是不是律师都很自由呢？中国律师执业的真实情况如何？其职业分类、和律所关系、职业发展路径是怎样的？请关注下期“律师职业：神圣之门又是地狱之门”系列之四。
典型的收入金字塔结构
其实，追问一个律师业的平均收入没有什么意义，尽管对于一个职业的社会评价来说，收入水平总是作为一个重要指标，但是对于律师来说，别人挣多少钱和你真的关系不大。这个行业就是典型的贫富分化的金字塔结构。
首先，这个行业的起点很低。近些年来，北京数量庞大的新入行者初始收入也就是2000元左右，这个水平根本解决不了温饱问题。
其次，律师职业成长很快。如果发展顺利，执业两三年后一般都会达到年收入5万左右的水平。而且这个时候就已经有人脱颖而出了，你会不经意地发现一起入行的律师已经开始有房有车了。一般来讲，执业五年左右的律师会达到一个成熟期，这个时候无论工作经验还是人脉交往都有了稳定的基础，一般应该会达到年收入10万左右的水平，有的律师已经开始自立门户做合伙人了。这个阶段贫富分化将更加明显，发展好的人换了宝马购了豪宅并不稀奇，而发展不好的人可能还在温饱线上挣扎。至于再往后能发展到什么阶段，这就需要各种机缘了，没人能够预测。从某个角度来讲，律师职业也存在一夜暴富的可能，身边经常有人因代理了某个大案子而一下子收入百万甚至更多，当然这种机会可遇而不可求。
律师的职业特点决定了其不可能成为上榜的超级富豪，但在行业发展相对健全的城市，收入数千万元的律师大有人在，就连开发商们也都把高端律师作为豪宅的购买群体之一，而且这些律师尽管在业内大名鼎鼎，但可能并不为公众所知。因为这些律师以做非诉业务为主，而社会大众知道的主要是通过诉讼案件炒作而知名的诉讼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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