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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地震的消息,确实令人担心和痛心,全国人的目光,投向这个平时并不怎么知名的县,一时间,似乎周围所有人都在焦急地打电话,联系那些在四川和可能在四川的亲朋好友,关切询问各种情况。 这个突如其来的地震,把人们的注意力又突然吸引到“抗灾”这个困扰人类几千年的生存命题上来了。 值得注意的是,地震这种灾难,实际上并不全是“天灾”,而很大程度上是“人祸”——它是人类摆脱原始的野外生存状态,发明了“房子”和各种“建筑物”才造成的。试想,对于一个纯粹在草原上游牧或在森林草原中狩猎的人,只要没有发生大面积山崩或海啸,人站在地上,摇晃摇晃也无妨。地震之所以成为“灾难”,是因为人类建造了越来越高的各种建筑物,在地震中突然倒塌,会把人砸伤或压在里面,才成为灾难。 正因为地震不是一种绝对意义上的“自然灾难”,因此,人类如果认真努力,是有可能尽量降低和避免其造成巨大损失的。这主要是在于两方面:其一,随着科学的发达,人类应该能够越来越准确地预测地震的发生,提前做好预防;其二,也是更重要的方面,在于人类在城市规划、经济建设、建筑设计、公共设施管理、应急制度和措施等方面,多一些防灾的意识和智慧,就可以大大减少地震造成的危害。 如果我们看看世界上地震造成的伤亡和破坏,不难看出,同样震级、同样人口密度的情况下,发达国家伤亡人数总是低于不发达国家。日本属于世界上地震最多的国家之一,但通常人员死伤并不太多,一般六七级地震,死亡几十到几百人,在世界上是最低的。当代日本地震史上伤亡最惨重的例子,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坂神大地震,那是发生在日本经济最繁荣、产业最集中、人口和建筑最密集的区域,共死亡5000多人,已经是很特别的情况了。而同样情况下,伊朗一地区前几年一次地震,震级六级多,死亡高达四万人…… 地震的伤亡和损失,与平时防灾意识和防灾准备有着密切关系。这方面,日本以及欧美发达国家大多有一套严格完善的法律制度,对各类灾害的预警、防御和救助做出明确规定,并积极发展相应的技术、设备、设施,定期进行训练和演习。比如日本1978年颁布的《大规模地震对策特别措施法》,对地震的预警、应对手段、相关部门责任等都有详细规定。它虽然是针对地震这一灾害,但同时也是属于整个社会防灾、减灾工作的一个组成部分。 发达国家的防灾工作,首先体现在对预测的重视上,一般都要求预报部门只要预测到灾难,就必须以某种方式向公众通报灾难可能性,不准许隐瞒不报或少报、漏报。比如日本就规定一旦预测到大地震,在发生前两三天,要由首相亲自发表《警戒宣言》,政府必须立即启动全面避难救援措施。这类规定,是为了防止这些部门为了各种特殊利益的驱动,隐瞒某些严重的预报,导致公众毫无防备,造成本该避免的损失。这类预报,在发达国家,也归入公众“知情权”的一部分。 在硬件方面,发达国家城市规划、建筑设计中,都有防止地震及各种天灾的考量,有些原则不仅已经成为严格的法律,而且成为设计者、开发者的一种重要的职业道德,人命关天,不能玩忽怠慢。 除了硬件设施之外,抗灾更重要的是依靠健全的、行之有效的防灾、抗灾制度,包括科学合理设计的救助和预防体系、社会力量广泛参与、专门化与专业化的队伍、平时认真严肃的训练和演习等。这些东西,已经成为一些国家公民日常社会生活的常态,结合完善的信息和教育体系,普通公民具有较高的防灾意识、知识、组织和技能,发生灾难时,大家知道该怎么办,基本上做到有序应对,不会发生大规模的混乱和动乱。 在救灾方面,除了一般的政府救济之外,发达国家多有一些灾害保险制度,把救灾也纳入到社会保险体系中,保证抗灾救灾活动的普适性和持久性,也为受灾人员提供一种稳定、放心的机制,这种制度化的安排,相对于临时性的社会捐助、救济等措施,要更为稳健有序,公平合理。 防灾措施的背后,反映的是一个社会对于生命的关怀和生活的珍惜。救灾活动,不单单是受灾者的事,不单单是政府的事,也不是某些慈善机构的事,而是典型的全国、全民、全社会同舟共济的事业……一个社会对于抗灾的态度和方式,深刻地反映着某些深层的社会心理特征,折射出这个社会内在的价值观和人文精神。可以说,全社会积极主动地准备和防范灾害,体现一种对自己、对他人、对社会的责任感,一种健康严肃的生活态度和昂扬进取的社会风尚。 居安思危的理性精神——对于美好生活的捍卫,对于灾难教训的记取——是国民总体素质的一个重要方面,如果明知有灾难,却总是怀有一种消极等待、听天由命、得过且过、侥幸苟且的心态,那就是一种比地震本身还可怕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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