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威伯

美国国会参议院6月18日通过了一项决议，就美国的黑奴制度和种族隔离政策表示正式道歉。如果该决议下周获得众议院通过，它将是美国国会历史上第一次向黑奴正式道歉。

黑人被当成商品贩卖到美国，始于1619年，第一批非洲黑人被作为商品运到了美国的弗吉尼亚。这些黑人主要在南部诸州的棉花、甘蔗种植场和矿山当劳工，到独立战争爆发时，美国的黑人奴隶约为50多万，占总人口的1/6。以女黑奴为例，她们被视为主人无偿的财产，可以任意被蹂躏、被拍卖、被鞭笞。她们是主人的泄欲工具，是冰冷皮鞭下的受害者，并且她们还要不时的面对夫离子散、骨肉分离的痛苦。到美国南北战争前夕，美国的黑奴已增加到400万人，在种植园奴隶制度下，黑人的肤色是被奴隶的标志，黑奴的生命极限是奴隶主残酷剥削的最后极限。

直到1862年林肯发布著名的《解放黑人奴隶宣言》，黑人才在法律上成为自由人。美国国会先后在1865年、1868年和1870年通过宪法第13、14和15条修正案，将自由权、公民权和选举权赋予黑人。不过，黑人的公民权却长时间没被落实。到上世纪60年代初，以美国民权运动领袖马丁·路德·金发表著名演说《我有一个梦想》为标志，黑人非暴力维权运动达到了高潮。最终，1964年的《民权法》和1965年的《选举权法》等一系列法令和法规的颁布，使得事实上的种族隔离制被废除，黑人的选举权进一步扩大。

因此，尽管这次道歉只是道义上的一种国家表达，不涉及经济赔偿，但它仍被认为是奥巴马政府通过主持历史正义，收获民意的道德姿态。毕竟，2009年对美国与美国黑人来说，是极不平常的一年，马丁·路德·金诞辰80周年，林肯诞辰200周年，美国有色人种协会成立100周年。当然，也正因这次道歉不涉及经济赔偿，也使其不可避免地受到局限。所以，在参议院表决前，共和党议员本尼·汤姆森就表示：“加入放弃条款使整个道歉决议失去意义。”

每一个伟大的民族，都曾有过苦难的历史，用什么姿态面对历史，既反映一个国家的道德境界，也体现一个国家的历史智慧。直面历史真相是一种勇敢，而向曾被压迫、被欺凌的人们道歉，则是为了凝聚民族信心，面向共同的未来。在这种国家道歉背后，总是伴行着还原真相，忏悔、自责、宽恕、谅解、增加互信等一系列的道德方式与元素。

黑人民权领袖马丁·路德·金就曾说：“我们反抗的目的，与其说是为了反抗这一制度，不如说是为了更加完善这一制度。”黑人每一次争取权利的胜利，都因此而不仅是黑人自己的胜利，更是美国人民共同的胜利。“崇尚民主与自由，但又实行种族隔离制度”。不人道的种族歧视政策与现实，使美国人亦饱受其扰，因此，无论是国家力量还是民间力量，长期以来都致力于修复这种历史裂痕。

事实上，只有真相与和解，才能促进族群新的团结。美国以国家名义向黑人历史上的苦难道歉，是一种姿态，更是一种正义的情怀。

□威伯(学者)